埃里希‧馮‧法金漢

1914年9月馬恩河失利之後出任總參謀長。他把壕溝線不動的局面當成算術問題而非戰術問題，把勝利條件從「打垮敵軍」搬到「先讓對方的人力耗盡」。凡爾登就是這個想法的實作。但計畫裡沒有寫終止條件，比例惡化時也生不出停下來的根據。1916年8月29日他被解職，戰鬥在那之後還持續了111天。

流派：贏不了的時候，就改寫「贏」的定義

法金漢在1914年9月馬恩河失利之後出任總參謀長。他接手的是短期決戰計畫失敗之後的戰爭。壕溝不動，每次突破都是攻方死得比守方多。他把這個局面當成算術問題而不是戰術問題來處理²³。

他給的答案是「交換比」。既然拿不到土地，就消耗對方的人。但不是無差別地消耗，而是挑對方絕對不能放手的地方，在那裡消耗。放不了手的地方，對方就只能一直送人進來，送進來的用火砲處理掉。

這個想法真的很鋒利。它把勝利條件從「打垮敵軍」移到了「先讓對方的人力耗盡」。問題在於，這個定義裡沒有寫終止條件。削到幾人才停？比例比預想差的時候怎麼辦？凡爾登的計畫裡沒有這一行。

拿不到就削。走不通的時候去動評價軸本身，是有效的一手，同時也是最危險的一手。

價值在對方的腦子裡，不在地圖上。象徵性的地方，比軍事上有用的地方更能把人叫來。

這就是失敗的型。要開始互相消耗，先寫下什麼時候停。沒有寫的計畫不是停不下來，是沒有人知道怎麼停。

長處

狀況改變時，能重新設計目的本身。

短處

改寫過的目的裡，沒有驗證它是否正確的手段。只要還用比例在量，比例惡化也只能讀成「再撐一下」。

長處

能把對方的心理限制算進去。

短處

同樣的限制也會長在自己身上。凡爾登到中途，對德國來說也變成放不了手的地方。

1916年8月29日，法金漢被解職。但戰鬥在那之後還持續了 111 天。設計者不在了，機器還在轉。這就是「沒有準備出口的設計」的準確意思。

請不要和史達林格勒的固執混為一談。固執是為了「把對手釘住，在別的地方分勝負」，別的地方是存在的。凡爾登沒有別的地方。所以做設計的那一方，自己也進了同一台機器。

埃里希‧馮‧法金漢，1913年前後，阿爾伯特‧邁爾攝。公有領域，來源： Wikimedia Commons